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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市赛珍珠研究会 >>名城镇江 >> 历史文化 >> 金存启:镇江“西侨公墓”

 

 

日前,金存启在网上投书文广新局,撰文介绍镇江的西侨公墓。此文成稿有一年,经作者数度整理增补而成,今转录于此,供研究参考。

作者注:48年前的1965年春,笔者在镇江上高中,一个偶然的机会和同学信步来到京畿岭牛皮坡旁的洋人墓地,一小片西方风格的墓地使我们惊讶不已,碎石铺就的小路,路旁自然开放的各类小花,园内典型西方风格的坟墓排列有序。墓园内有由黄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精美石柱,石柱上摆放着由石头雕刻充满西方风情的水罐,各种风格的墓碑和纪念碑高低错落,绿色的草坪和葱翠的树木,使墓园充满宁静和安详。2011年回镇参观赛珍珠故居时获悉,赛珍珠的母亲和她的4位手足就安葬在该墓园中,此事触动了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点回忆,受镇江有关人士委托,回到北京之后努力收集有关“西侨公墓”的照片和资料,并于2011年7月完成《镇江洋人墓地初步考察和分析》,现将这篇文章奉献给大家,旨在希望更多的人了解“西侨公墓”的历史,让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保护好“西侨公墓”遗址,保护好历史遗留给镇江人民的这一珍贵历史遗产。

 

镇江“白人墓地”初步考察和分析


            建于十九世纪初的镇江“西侨公墓”从一个侧面记录了一批西方人士从十九世纪初到二十世纪中叶在镇江的活动和生活,这批西方人士在镇江的活动已成为镇江近代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由于1965年~1966年期间镇江木材建材分公司修建基建仓库征用了洋人墓地土地,以及文革中有关墓地资料的毁失,使得镇江洋人墓地这并不遥远的历史已变得非常模糊了。随着近年对美国著名作家赛珍珠(Pearl S. Buck)和基督教中国内地会创始人戴德生牧师(J. Hudson Taylor)等一批西方著名人士的研究,使镇江洋人墓地不断受到世人的关注,并越发凸显该墓地所具有的独特历史、宗教、文化和经济价值,研究和弄清镇江洋人墓地的情况,对推动镇江对外开放和提高镇江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具有积极的意义。


一、 墓园位置和概况


根据有关资料记载:“墓园位于云台山西麓牛皮坡小铁路巷东,面积不足一亩(档案记载为0.773亩),呈长方形,南北长,东西短而窄,南北向路径三条,东西向路径四条”及“1965年8月17日,镇江市人民委员会第122号文件批复镇江木材建材分公司:‘同意拨用小铁路巷东土地3.8亩(含外国人坟地0.773亩)建基建仓库’”。


经对仓库实地考察及在卫星地图上对仓库的测量,该仓库占地(包括仓库院内道路)南北长约48m,东西宽约52.5m,总面积约2520㎡,折合约3.8亩,符合1965年批文要求。


墓园面积按历史记录的0.773亩计算,约折515.3㎡。按照南北长,东西短而窄,南北向路径三条,东西向路径四条的记载,按照南北2和东西1的比例折算,墓园南北长约32m,东西宽约16m。


经询问从小就居住在冰仓巷并目睹洋人墓地变迁的68岁当地居民高女士,她明确指认现水果仓库北院墙内东西走向道路的中轴线即为原墓园的北墙位置,仓库西墙附近即为原墓园的西墙位置,根据这一定位,在卫星地图上按比例标注出原墓园的位置,详见(图1)。


 


图1:镇江洋人墓地位置卫星地图

根据收集到的墓园照片和国内、外有关资料,原墓园建有围墙,东面的围墙紧靠云台山西麓山脚,根据照片测算东面围墙高度由北向南由约2米高度逐步过渡到约3.5米,南、北两侧围墙由东向西约3.5米后逐步过渡到约2米高度,西面围墙高度约为2米。围墙基础大部采用大型条石砌成,东、南和北面围墙采用40㎝×20㎝×8㎝的优质大块青砖砌筑,围墙顶部砌成圆弧型以便排水。西面围墙材料大部采用耐火砖并砌有造型以突出墓园正立面的效果。墓园西院墙建有木质大门,大门方向朝西,位于墓园东西轴线上,木质大门上镶嵌有大量金属饰物,并用中、英文标明墓园名称。


墓园背靠云台山,整体的地理形势为东高西低的缓坡状态。园内典型西方风格的坟墓高低错落、排列有序,有些石雕充满西方风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碎石铺就的小路,路旁自然开放的各类小花,葱翠的树木,使墓园充满着宁静和安详。在这墓园里安葬着美国著名作家赛珍珠的五位亲人以及基督教中国内地会创始人戴德生和他的妻子及三个孩子。


墓园原由专职看墓人看守,一般情况下大门紧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有看墓人定期进入园内清扫坟墓和道路上的树叶。1958年大跃进期间,因大炼钢铁需要,墓园西侧围墙上的耐火砖被拆下来用于修建小高炉,墓园大门和墓园内坟墓上的金属饰物被拆卸下来回炉用于炼钢铁,但未对园内的坟墓造成大的损坏。直至1965年下半年,墓园内坟墓保存状况基本完好。1965年下半年后因建镇江木材建材分公司基建仓库,平掉了墓园内所有坟墓地表以上的部分,大型石碑和石雕共被运走四大卡车,其中大部分被运到了镇江钢铁厂后面的旷野,小部分被运输公司运到长江路修建浴池,只有极少数被镇江博物馆抢救性地运到博物馆收藏,其中包括了戴德生牧师的纪念碑。其它大型石碑的基座和小型石碑就散落在墓园周边的老百姓家中或掩埋在附近的土地里。当时平整基建仓库地坪时未对地表以下的墓穴造成破坏,而是削掉墓园东部云台山西麓的山坡,填埋到墓园西部低洼部分,到目前为止,墓园内的所有的墓穴都完好地填埋在仓库地坪之下。最近镇江市已对牛皮坡和冰仓巷一带实施城市改造,要拆除包括原基建仓库在内的牛皮坡和冰仓巷一带所有房屋,并将改造成绿地。在近期部分房屋拆迁过程中已有部分原洋人墓地的墓碑和墓碑基座等遗物出土,还有部分墓碑和墓碑基座等经当地热心居民指点已初步锁定埋藏地点,目前正是发现和发掘原洋人墓地遗物的最佳时期。


二、 镇江洋人墓地名称


1. 中文名称

根据2011年6月17日中午对正在镇江云台医院24床住院的洋人墓地第二代看墓人李成林老人采访,他确认镇江牛皮坡旁原洋人墓地大门上镶有的洋人墓地中文名称为“西侨公墓”,其它因李成林老人不识英文,对大门上镶有的英文墓地名称无法辨识。经了解,目前国内将洋人墓地冠以“西侨公墓”名称的城市还有以前西方人居住较为集中的山东省烟台市。


2. 英文名称

根据查阅的有关资料,涉及到镇江洋人墓地的英文名称有如下四种:


1) Christian Cemetery (基督公墓)

摘自彼得·康的《赛珍珠文化传记》第72页: “In a brief ceremony on a rainy day, Carie was buried in Chinkiang’s walled Christian cemetery. ”(雨天里,经过一个简短的仪式后,凯丽被安葬在镇江带有围墙的基督墓地里)


2) Foreign Cemetery (洋人公墓)

摘自凯斯·史蒂文斯(Keith Stevens)专著的《沿着世纪之路---扬子江港口城市镇江》(The Yangzi Port of Zhenjiang --- Down the Centuries)第291页:“Pearl’s mother died in Zhenjiang several years later and was buried in what was then known as Zhenjiang foreign cemetery.”(珍珠的母亲数年之后逝世于镇江,并安葬在后来才被人们知道的那个叫做镇江洋人公墓的地方)


3) English Cemetery (英国公墓)

摘自1905年出版的《戴德生牧师的最后日子及葬礼的故事》 (The Story of the Last Days and Burial of the Rev. J. Hudson Taylor)第36页:“The funeral was arranged for seven o’clock on Friday morning, and in the cool and quiet of the early hour we set out on foot, a long procession, following the bearers to the English Cemetery at the foot of the green hills near the river. ”(葬礼安排在星期五早晨7点,这是个凉爽和安静的早晨,我们排着长队步行跟随着扛夫,来到那个靠近长江并位于一个青山脚下的英国公墓。)


4) Protestant Cemetery (新教公墓)

摘自维基百科(Wikipedia)“her grave was removed to the small Protestant cemetery in Zhenjiang, again next to the Taylor family plot.”(她的坟墓被迁移到镇江那个小小的新教公墓里,并紧靠在戴德生家族墓地的旁边)

上述镇江洋人墓地的中、英文名称,其中中文名称由看墓人亲自口述,四种英文名称来自于西方当事人或有关作家对涉及镇江洋人墓地的描述,这都有待今后墓园的照片,特别是标有中、英文名称的大门照片或其它具有权威性的有效证据的出现,方能最终予以确定。


三、 戴德生家墓地

戴德生家墓地位于镇江洋人墓地的中心部位,处于紧靠墓园东西轴线北侧和南北轴线的位置上。该家族墓地占地面积约为16㎡,呈4m×4m见方,墓地四周砌以约35cm宽的白色石条,石条露出地表约有30cm高,石条顶部为半圆形状,该墓地里安葬着戴德生牧师(Rev. James Hudson Taylor)(见图2)、戴德生妻子玛丽亚·简(Mrs. Maria Jane Dyer Taylor)(见图3)和他们的3个孩子。墓地的中间位置安葬着玛丽亚·简,紧靠玛丽亚·简墓穴的北侧安葬着戴德生,紧靠玛丽亚·简墓穴的南侧应该就是他们三个孩子的墓穴。


 


图2:Rev. James Hudson Taylor(1832-1905)

 

 


图3:Mrs. Maria Jane (1837-1870)


戴德生和玛丽亚共生育9个孩子,其中3个孩子死于幼年,2个孩子死于童年。1870年7月7日,玛丽亚生下最后一个孩子诺埃尔(Noel)后染上霍乱,因无力照顾孩子,诺埃尔于7月20日死于营养不良,3天之后的7月23日玛丽亚病逝于镇江。玛丽亚·简和她的三个孩子格莱斯·戴尔·泰勒(GRACE DYER TAYLOR)(见图4)、塞缪尔·戴尔·泰勒(SAML. DYER TAYLOR)和诺埃尔·泰勒(NOEL TAYLOR)安葬在镇江洋人墓地的坟墓编号为18号,详见(图5)。


 


图4:GRACE DYER TAYLOR(1859-1867)


 


图5:玛丽亚·简和她三个孩子坟墓的编号为18号


戴德生为玛丽亚·简撰写的墓碑英文碑文如下:


SACRED TO THE MEMORY OF

MARIA JANE,
THE BELOVED WIFE OF THE REV. J. HUDSON TAYLOR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AND DAUGHTER OF THE LATE REV. SAMUEL DYER OF PENANG.
SHE WAS BORN IN MALACCA JAN. 16TH 1837,
ARRIVED IN CHINA IN 1852,
AND FELL ASLEEP IN JESUS IN CHINKIANG JULY 23RD 1870.
AN EARNEST CHRISTIAN AND DEVOTED MISSIONARY,
A FAITHFUL AND AFFECTIONATE WIFE AND TENDER MOTHER,
A SINCERE AND WARM HEARTED FRIEND,
TO HER TO LIVE WAS CHRIST, AND TO DIE WAS GAIN,
HER MEMORY IS EMBALMED
IN THE HEARTS OF THOSE WHO KNEW AND LOVED HER.
"FATHER, I WILL THAT THEY ALSO WHOM THOU HAST GIVEN ME
BE WITH ME WHERE I AM"
ALSO OF THE FOLLOWING CHILDREN OF THE ABOVE,
JANE DYER TAYLOR
BORN AND DIED IN ENGLAND IN 1865,
GRACE DYER TAYLOR
BORN IN NINGPO JULY 31ST 1859 DIED AT HANGCHAU AUG. 23RD 1867,
SAML. DYER TAYLOR
BORN IN ENGLAND JUNE 24TH 1864, DIED AT CHINKIANG FEB. 4TH 1870,
NOEL TAYLOR
BORN IN CHINKIANG JULY 7TH, DIED JULY 20TH 1870
"SUFFER THE LITTLE CHILDREN TO COME UNTO ME"


玛丽亚·简墓碑碑文译文如下:


神圣纪念玛丽亚·简

槟城沙沫尔·戴尔牧师的女儿,中国内地会戴德生牧师亲爱的妻子

1837年6月16日生于马六甲

1852年到达中国

1870年7月23日于镇江长眠于主怀

一个诚挚的基督徒和一名忠诚的中国内地会成员

一位忠实并挚爱的妻子和一个温柔的母亲

一个真诚和热心的朋友

对于她活着就是基督,死了也是增益

对她的怀念将永远铭记在那些了解和热爱她的人们的心里

“天父,我将与你赐予我的他们同在”

上面的祈祷也同样给予我下面的孩子

简·戴尔·泰勒

1865年生于和卒于英国

格莱斯·戴尔·泰勒

1859年7月31日生于宁波,1867年8月23日卒于杭州

塞缪尔·戴尔·泰勒

1864年7月24日生于英国,1870年2月4日卒于镇江

诺埃尔·泰勒

1870年7月7日生于镇江,1870年7月20日卒于镇江

“让饱受苦难的幼小孩童们跟随着我吧”


玛丽亚的墓碑加底座高度约有1.8m,根据近期对现场考察及现场居民对墓碑照片的识别,玛丽亚的墓碑很可能就埋在冰仓巷山脚下的一户居民北墙下面,大约6年前因云台山西面山体塌方,砌山体护坡的工人将石碑挖出后运走。现负责修理护坡的单位和运走石碑的人员都有线索可以追索到。


玛丽亚·简去世后,戴德生极其悲伤,并留下遗属说:“只要他逝世于中国,一定要将他安葬在玛丽亚的身边”。1905年6月3日晚上8时,在玛丽亚去世35年后,戴德生牧师在湖南长沙突然与世长辞。在戴德生逝世后的当天晚上,当地的教民们自发捐款,并完全按照中国的风俗安排了戴德生的后事。人们按照戴德生遗属,于6月4日凌晨将戴德生牧师的灵柩护送上由长沙开往汉口的轮船,5日清晨轮船到达汉口,并立即转往开往镇江的轮船,6月7日轮船到达镇江,轮船到达镇江时降了半旗。戴德生牧师的葬礼定于1905年6月9日上午7时在镇江洋人墓地举行。9日清晨,送葬队伍从位于云台山东麓半山腰的内地会办公地点出发,经过京畿岭(详见图6)到达位于牛皮坡北侧的洋人墓地。


 


图6:1905年6月9日清晨,送葬队伍经过镇江京畿岭向牛皮坡方向进发


所有参加葬礼的中国人士都身着白袍,外国人士一律以白色布带从左肩斜挂身上以示哀悼。戴德生牧师的墓穴紧靠在玛丽亚墓穴的北侧,详见(图7)。葬礼由戴德生牧师的继承人郝斯特牧师主持,桑德斯牧师用中文致悼词,详见(图8)。悼词宣读结束后由罗宾逊小姐率领的来自位于镇江云台山美国学校的女孩子们围着戴德生的墓地一遍又一遍地唱圣歌。


戴德生逝世后,中国内地会在戴家墓地上为戴德生修建了戴德生纪念碑,纪念碑由大伦敦地区纽因顿市斯托克镇蕴特斯公司制造(WINTERS, STOKE NEWINGTON, LONDON),该纪念碑后由镇江市博物馆抢救性地运到博物馆保管并收藏,1999年该纪念碑被竖立在镇江大西路福音堂内,详见(图9)。


 


图7:戴德生牧师的墓穴紧靠在玛丽亚的墓旁

 

 


图8:戴德生牧师的葬礼郝斯特牧师主持,桑德斯牧师用中文致悼词

 

 


图9:现竖立在镇江大西路福音堂内的戴德生纪念碑

 


戴德生纪念碑英文铭文如下:

Sacred

to the Memory
 - of -
 THE REV.
 J. HUDSON TAYLOR,
 THE REVERED FOUNDER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BORN MAY 21, 1832,
 DIED JUNE 3, 1905
 "A MAN IN CHRIST"

          2 Cor. XII: 2
 THIS MONUMENT IS ERECTED
 BY THE MISSIONARIES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AS S MARK OF THEIR

HEARTFELT ESTEEM AND LOVE.

 

戴德生纪念碑铭文译文:

 

神圣纪念尊敬的中国内地会创始人戴德生牧师

生于:1832年5月21日

卒于:1905年6月3日

“一个属于基督的人”

该纪念碑由中国内地会会员敬立以表达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热爱。


根据维基百科(Wikipedia)记载,中国内地会牧师路惠理(William David Rudland)的女儿玛丽·安妮·路德兰德(Marie Annie Rudland)在镇江洋人墓地的坟墓就紧靠在戴德生家族墓地的旁边。记载如下:

In 1870, little Annie died and she was buried at the mission premised at Hangzhou next to the Taylor's daughter, Grace Dyer Taylor. However, due to the danger of offending Chinese cultural practices, her grave was removed to the small Protestant cemetery in Zhenjiang, again next to the Taylor family plot.

译文:1870年,小安妮逝于江苏泰州,并安葬在由内地会在杭州购置的墓地里,她的墓紧靠在戴德生女儿格莱斯·戴尔·泰勒(Grace Dyer Taylor)的墓旁。后由于担心她们的墓葬有违中国文化习俗,于是将她们的墓都迁移到位于镇江的那个小型基督公墓里,在镇江安妮的墓仍然紧靠着戴德生家族的墓地。


根据(图5)和(图11)两幅照片比对,在戴家墓地的北面远处仅有一个隐约可见的小碑,并无其它坟墓,东面直到墙根均为一片空地,紧靠南面偏东方向有一坟墓,但根据墓碑的大小和墓碑的沉降判断应该是一个年代比较久远的成年人墓地,墓地的西面是墓园的小路,而紧靠戴家墓地西南角有小墓。根据1966年记录的镇江洋人墓地埋葬者名单,第14号为Mary Annie,按照(图11)照片上模糊的碑文英文字母排列空间大小比对,这极有可能就是玛丽·安妮·路德兰德的墓。根据西方大多坟墓修建的特点,一般都是在墓穴上方复盖一石板,石板和地面相平。推测玛丽·安妮的墓穴应仍完好地掩埋在原基建仓库的地下,玛丽·安妮的墓碑较小,也可能就掩埋在墓的附近。


和戴家墓地相对称并紧靠墓园东西轴线南面的,是一座由铁锈红色花岗岩做成的较大的墓,花岗石加工极为精细,表面平整如镜,墓碑高大,墓碑和墓体都刻有英文,英文字母上镶有金箔。在这座坟墓的后面是一座精美的雕塑,雕塑底座是一座60cm×60cm见方、高约2.5m的浅黄色石柱,石柱上刻有英文,石柱的上方放置一西方风格的大水罐,水罐的右半边用布掩盖,全部造型均由浅黄色大理石雕刻而成,如(图10)照片所示,但镇江的那个比它还要秀美和精致。这些建筑和戴家的坟墓建筑交相辉映,组成了墓园的中心。由于墓园地势东高西低,所以从西边墓园大门位置看过去,这批墓群显得突出和高大,成为墓园醒目的中心。此外墓园里还有不少西式纪念塔式建筑,有高有低。

 

 

 

图10:原镇江洋人墓地有一类似雕刻,比该照片上的还显秀美和精致

四、 赛氏五人墓地分析


由于缺少赛氏五人墓在镇江洋人墓地最直接和最直观的墓地照片,所以赛氏五人墓在洋人墓地的状况和位置只有根据赛珍珠自传和其有关涉及镇江洋人墓地的文章来进行分析和判断。


赛珍珠描述的赛氏五人墓的有关翻译文章摘录如下:


1.我母亲的墓在镇江的洋人公墓。公墓很有些年头了,还建有一座木质大门。公墓离金山不远,但也不很近。很多西方人都葬在那里。母亲的墓地也有墓碑,上面的名字是凯丽·赛顿斯特里克。在这同一座公墓里,进大门的左首是我哥哥和姐姐们的墓。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克莱德、埃迪斯和莫德。(引自赛珍珠:《中国今昔》(1972.5出版):“关于申请访华始末” 末任女秘书威廉·德雷克撰, 孙威尔译);


2.葬礼于次日举行。那是个灰暗的秋日,淅淅沥沥地下着秋雨。一支小小的送葬队伍走下山坡,穿过山谷,来到那个小小的带围墙的白人公墓。噢!那异国他乡土地上的白人公墓是何等凄凉啊!我那襁褓中早夭的弟弟几年前就是葬在这儿的。在我们来给他送花时,我和母亲常常就是走在那些墓地小径上的。那些墓碑上的诗文我都能背下来… …,

但是,我们也把母亲送到这儿来长眠了。唯一使我高兴的是,不管怎么说她的墓位于一个空空的角落里,那儿有阳光,还有攀沿在高大的砖墙缝隙间的野生紫罗兰。

(引自赛珍珠1953年自传《我的中国世界》,尚营林等译1991年11月湖南文艺出版社);


3.她的坟墓,以及我的年幼的兄弟姐妹的坟墓都在我的中国家乡―江苏镇江的一处小小的墓地里。我最近请求准予前往镇江访问,以便去看看我的祖坟。现在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再见到它们了。… …,

(引自赛珍珠《最后的倾诉》写于佛蒙特州丹比市丹比居,汪健译  原载《当代外国文学》1996年3月。


根据记载赛家最早葬到镇江洋人墓地的是赛兆祥和凯丽的最小儿子克莱德(Clyde Sydenstricker)(1894~1899年3月10日),克莱德安葬在镇江洋人墓地的时间应在1899年3月。(图11)中抱在赛母怀中穿白衣的婴儿便是克莱德。

注:根据彼得·康著的《赛珍珠文化传记》第1页:“In April, 1899, six-year-old Pearl Sydenstricker wrote a letter from Chinkiang, China, to the editor of the Christian Observer, in Louisville, Kentucky. …and on the tenth of last month my little brave brother, Clyde left us to go our real home in heaven.”(译文:1899年4月,六岁大的赛珍珠在中国镇江给位于美国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的《基督观察报》总编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上个月10号,我那勇敢的小弟弟克莱德离开了我们,去了我们在天堂真正的家)。据此计算,赛珍珠弟弟克莱德在镇江去世的日子应为1899年1月10号。


 


图11:Dr. Absalom Sydenstricker, D. D., with wife Caroline Stulting

 and sons Edgar and Clyder, and daughter Pearl (1895)

(1895年赛兆祥和妻子卡罗琳和儿子埃德加、克莱德及女儿珍珠全家合影)


根据上述已正式发表的赛珍珠有关文章的译文:“进大门的左首是我哥哥和姐姐们的墓。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克莱德、埃迪斯和莫德。”,进大门的左首位置就是墓园东西轴线北面这一片位置,那么赛家最早安葬在镇江洋人墓地的克莱德的坟墓位置的定位就在墓园东西轴线和墓园北墙之间的这片土地上。根据(图12)照片,在墓园东北角空地的西端,有一隐约可见的白色小碑,这是否就是克莱德的墓碑呢?


 

 

图12:墓园的东北角是一片空地,仅有一隐约可见的白色小碑


(图12)照片是克莱德安葬在镇江洋人墓地6年零3个月后的1905年6月9日清晨拍摄的,这是目前所有收集到镇江洋人墓地照片中研究赛氏五人墓最有价值的一张照片,照片由中国内地会牧师金纯仁(Dr. G. W. Guinness)拍摄。经分析,照片是在墓园的西南位置向墓园的东北方向拍摄,并采用了光学变焦技术,这就使得墓园整个东北角一片全部纳入镜头中,但由于采用了光学变焦而产生的视觉效果为戴家墓地似乎离墓园北墙很近,但对照(图7)和(图8)以及对墓园实际面积进行测算,戴家墓地北界线实际离墓园北墙约为12m,西界线离墓园东墙约为10m,(图12)照片中所展现出的墓园东北角那片空地实际面积约为120㎡,这片空地是否就是在照片拍摄16年零4个月后,即1921年10月安葬赛母的地方呢?这片地符合“墓位于一个空空的角落里,那儿有阳光,还有攀沿在高大的砖墙缝隙间的野生紫罗兰”的描述。


根据从小就居住在冰仓巷68岁当地居民高女士回忆,在墓园的东北角原耸立着一座黑色花岗岩的纪念塔式建筑,较高,这是否就是赛母的墓碑呢?但愿在未来出土的洋人墓地的遗物中能有所发现。


根据彼得·康著的《赛珍珠文化传记》第19页“In September, 1884, her second child, a daughter named Maude, died in infancy.”(译文:1884年9月,凯丽的第二个孩子,长女莫德死于其婴儿期)和第21页“In the summer of 1890, the Sydenstrickers’ youngest child, Arthur, died at the age of a year and six months. When Carie and Absalom took Arthur’s body to Shanghai for burial alongside Maude in the Christian cemetery, three-year-old Edith contracted cholera and died within a few days. Carie was inconsolable. Three of her first four children were now buried in a single grave; only nine-year-old Edgar had survived. Carie’ s pain was mirrored by the pathos of the graveyard where her children lay: a small, sad square of land, enclosed by high walled and locked, spiked gates.”(译文:1890年的夏天,赛兆祥夫妇一岁半最小的孩子亚瑟去世了。就在赛兆祥和他的妻子凯丽将亚瑟的遗体送到上海准备将亚瑟安葬在莫德身边的时候,三岁大的埃迪斯又染上了霍乱,并于几天后死去。凯丽极度悲伤,他们将他们四个孩子中的三个葬在了上海基督公墓的同一个坟墓里,而仅有九岁的埃德加幸存。那个砌着高墙、大门紧锁、充满伤感的小墓园是凯丽心里的痛,那里长眠着她的三个孩子)。


上述记载,赛兆祥和他的妻子凯瑟琳先后于1884年和1890年将他们的长女莫德(Maude Sydenstricker)(1882年?-1884年9月)、次子阿瑟(Arthur Sydenstricker)(1888?-1890年夏)和次女埃迪斯(Edith Sydenstricker)(1887?-1890年夏)安葬于上海基督公墓的同一个坟地里。赛母逝世后的第二年,即1922年,根据赛母的遗愿,由美南长老会经办将莫德、阿瑟和埃迪斯三位亲人迁葬到位于镇江洋人墓地赛母墓的旁边,同时被迁来的还有刻有三人名字和“上帝怀抱着他们就像怀抱着羊羔”字样的墓碑。这完成了赛母的遗愿,同时镇江洋人墓地的赛氏五人墓也成了赛珍珠直到生命最后都魂牵梦绕的地方。


赛家其他成员情况如下:


赛兆祥(Absalom Sydenstricker):1931年8月31日在中国庐山牯岭逝世,享年80岁。1991年4月6日,在庐山两座别墅之间的一条僻静的石板路上,赛兆祥的墓碑被发现,此事引发了国际赛学研究界的高度重视,并在庐山举办了相关的国际研讨会。赛兆祥的墓碑详见(图13)。


 


图13:赛兆祥墓碑,1991年4月6日发现与江西庐山


埃德加(Edgar Sydenstricker): 赛兆祥和凯丽的长子,1881年7月15日生于中国杭州,在中国曾和父母一同居住在杭州、清江浦和镇江等地,1894年被父母送回美国定居,后成为美国著名医学专家(图14),1936年3月19日因突发脑溢血病逝于美国,终年55岁。


 

 

图14:赛兆祥和卡罗琳的长子埃德加


赛珍珠(Pearl S. Sydenstricker): 赛兆祥和凯丽的三女,1892年6月26日生于美国,出生仅3个月就由母亲带到中国,幼年、童年和青年时代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镇江,并视镇江为自己的故乡。1935年返回美国定居。1973年3月6日因肺癌逝世于佛蒙特州丹比城,终年81岁。赛珍珠安葬在宾夕法尼亚州费城郊区绿丘农庄,详见(图15)。


 

 

图15:位于费城郊区绿丘农庄的赛珍珠墓地


格莱斯(Grace Sydenstricker Yaukey):赛兆祥和凯丽的四女,1899年5月12日生于中国镇江,后成为美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1994年5月3日因突发心脏病病逝于美国马里兰州,终年95岁。(图16)中被卡罗琳怀抱者为格莱斯。


 

 

图16:照片中左立者为赛珍珠,被卡罗琳怀抱者为格莱斯,后排站立者为王妈。


卡诺尔(Carol Grace Buck):赛珍珠唯一的亲生女儿,1920年3月4日出生于南京,出生后不久就查出患有苯丙酮尿症(PKU),该病伴随卡诺尔终身。1992年卡诺尔病逝于美国,终年72岁。(图17)为卡诺尔的生活照,(图18)为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蕴兰得的公墓及(图19)公墓内卡诺尔的墓牌。


 

 

图17:赛珍珠唯一的亲生女儿卡诺尔·巴


 

 

图18: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蕴兰得公墓


 

 

图19: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蕴兰得墓地的卡诺尔墓牌

 

五、 关于镇江洋人墓地埋葬者名单


1965年8月17日,镇江市人民委员会第122号文件批复镇江木材建材分公司征用镇江小铁路巷东土地3.8亩(含外国人坟地0.773亩)建基建仓库后,镇江有关部门曾请一位在中学教英语的老师到洋人墓地现场对埋葬者做一登记,这就是保留至今极为珍贵的镇江洋人墓地埋葬者名单,也是唯一的镇江洋人墓地的书面记录。该记录共登记了44名埋葬者,其中:最早埋葬在墓地的时间为1817年,埋葬者中有16名是小孩,另外还有2名是英国皇家舰队的船员。


该名单最引起有关赛学专家、学者疑虑的是为什么世人最关注的赛氏五人墓却未列入名单之中?根据赛珍珠多篇文章对其亲人安葬在镇江洋人墓地的描述,赛氏五人墓位于镇江牛皮坡洋人墓地的历史事实是绝对毋庸置疑的,那么为什么名单中却没有赛氏五人墓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