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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市赛珍珠研究会 >>名人赛珍珠 >> 其它 >> 纪念赛珍珠——徐迟


  一九九一年元月,镇江市文联将为美国女作家赛珍珠(Pearl S. Buck)举行她的创作研究会,开始对我国的一位可敬又可亲的朋友,来纪念纪念了。
  获悉了这一信息后,我感到兴奋和欢喜。虽然近期我还不能对她进行专题研究,但是我的感想太多了。写篇短小论文,表示一点悼念、关怀、感喟与感激,是我长久以来的一桩心事。现在好了嘛,总算有一个适当的机会和场合,可以来有所陈述和评介她了。
  我认为,长久以来,我们对这位可敬又可亲的朋友是不够朋友的。我们这儿有钦佩她的人。却也曾有某些人物对她毫不热情,而且非常冷漠,甚而至于口出恶言,予以中伤,使她不明不白,感到过伤心和痛苦,而后逝去了。
  一九三三年之秋,我从美国的《亚细亚》(Asia)杂志上,读到赛珍珠署名的小说《二妇人》,觉得很动人。她描写东西方的两个妇人,完全是两种形态。西方的开放型,东方的封闭型,使我沉思起来。“东方和西方”,确实大不相同,英国作家鲁耶尔·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就说过东西方难免是“永远碰不到一块儿”的话,赛珍珠也有此感觉。虽然如此,可是两位作家偏偏又都在东方与西方之间,企图架起桥梁来。
  那一年,我将这篇小说《二妇人》译成了中文,寄给了天津大公报出版的《国闻周报》文艺栏。其时,那一栏目是由沈从文先生主编的。承他采用了。译文发表了出来,并给我取了一个名字,不知为什么取名“龙八”。文章分两期登完,约在是年十二月里。我给赛珍珠女土寄去了那两期刊物,还写了一信给她。一九三四年初,我在苏州收到了她给我的一封很客气的回信。可惜这封回信老早就不知去向了,但它一直给我留下了很美好的记忆。
  只不过五年之后,到了一九三八年冬天,赛珍珠就得到了那一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金。这时,日军大举侵华,上海已经沦陷,南京遭受到了残暴的日军的大屠杀和肆意的蹂躏。我想,诺贝尔文学奖金之所以在那年奖给了她,主要是因为全世界都同情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都想方设法要给中国的精神上的激励和道义上的支援,当然也因为她确实给我们写了十来本关于中国人民生活的书,包括她得奖的有名的三部曲。她写得不比我们的最好的作品差,但比我们最好的作家写得多得多。这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很高兴,但有某些人却不以为荣,反以为耻,恼羞成怒的心胸之狭窄未免太可怕了,好像一个外国人写中国而得到大奖j他们就受到侮辱了似的。不然何以十分冷漠,甚至于还对她反唇相讥起来?这些人大约有大旗在手。也有人不赞成这种做法,但多少年来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是不敢说的,因为不知道对她的得奖小说究竟如何看哩。赛珍珠的《大地》、《儿子们》和《分家》这个三部曲,将近两百万字的篇幅,写了一个家族的三代人。《大地》原名“美好的大地”,写了由农奴发迹成为大地主的王龙;《儿子们》写了独霸一方的军阀王虎 ;《分家》写了经过社会的剧变,终于写出了大城市和出洋留学归来,想以现代农业科学振兴中国农业的第三代,新兴的一代,则还是资产阶级的一代。我是最近从一个盗印本上重读到了这个三部曲的。三十年代的创作,到九十年代再来读,我觉得更有把握来判断了,我的感觉怎么样呢 ?我觉得那个文苑其华的三十年代确实不简单。赛珍珠当时是一个家庭妇女,和美国文艺界并无关系,和中国文艺界也毫无接触,而能完成这三部巨大著作,诚然难能可贵。如果说她并不是写得尽善尽美的,那又有什么奇怪呢?可是她确实写出了那么多那么丰富,那么形象那么生动,而且是对茫茫神州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又怎能不给予较高的评价呢?她的局限可以批评,当然应当是善意的批评。不应当作出恶意的中伤,或者说至少应当避免给她以中伤的。全面地来看这三部书,它们是成功地写出了旧中国那个时期的生活风貌来的。
  顺便在这里说一说,对吉卜林也一样,我们的某些人曾经把他当做一个帝国主义作家的代表人物来看待,并辱骂过的。我年轻时候就是这样听到了的,因此对吉卜林很有戒心。看见他的书就转过脸去不看它们,因为中国人当然是恨那些殖民主义的。最近,我也是从盗印本(客气点,可以说是翻版书)读到了他的代表作《吉姆》。一读之下,非常感动,十分吃惊。这部小说是精彩地描写了西藏、尼泊尔、印度地区。亚洲次大陆上的社会和宗教生活的作品,他是写了帝国主义军队生活的作家,这样做可不一定就是帝国主义者,不一定就是殖民主义作家,正如写了喇嘛教生活的作家不一定就是喇嘛教徒,不一定就是僧人的。英国作家吉卜林已那样地熟悉东方的生活、次大陆的风貌,各种神秘的信仰、传奇的生活、独特的风俗和人群中的古里古怪的一些习惯。山州地貌、人物心灵都在他的笔下出现。那永远碰不到一块的东西方,在他自己身上却碰头了,也在他的笔尖上,他的作品中碰到一起了。这也是一件大好事。然而和赛珍珠是一模一样的,我们也在排斥他的作品,对其为人是蔑视他,对其作品是冷漠它们。
  我一直就想给赛珍珠和吉卜林这美、英两位作家翻案,给他们的作品反。我们应当承认,他们同样都是用不可多得的功力,写出了卓越的作品来而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大奖的。我们应当研究他们,翻译他们。我家里有一点赛珍珠的书,一本《东风·西风》,一本《第二个妻子》,现在我也没有去收集她的其他著作了,我也没有吉卜林的书,一本也没有。建议镇江市文联在开过纪念她的会议之后,收集她的著作、译文,将已译出的重版或重译出书,将没有译出的请人翻译出来,将它们发表和出版。毕竟她生活于镇江,成长于镇江,这些镇江市都能办得到的。应当把出版她的作品作为纪念她的头等大事,恢复她的故居作为纪念她的二等大事(出了她的书,故居才有意义)。这样做了,我们就很够朋友了。
  纪念吉卜林,可能是印度的哪一个州邦的事了。但我们也应当有一些人,成立一个吉卜林创作研究会,切切实实地做一些东西方交流工作,让东西方碰到一起,互相理解,互相影响,消除误解,增进友情。像赛珍珠翻译的《水浒传》,不叫Water marginall(水的边沿)而叫《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她的美好的愿望,应当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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