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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
 

  我是美国传教士的女儿,家族世居于弗吉尼亚州和西弗古尼亚州。(巴克夫人1892年6月26日诞生于西弗吉尼亚州希尔斯保罗,幼年时随父母去中国一编者注)在家里,我是倒数第二个孩子,幼年生活很艰苦。当时,我的父母住在中国遥远的内地,那里白种人很少,往往就只有他们自己。以至在我能够记忆之前,除了一个留在美国家里受教育的哥哥外,比我年长的孩子全部死了。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异常孤单地长大的。父母在好多地方生活过,在我童年时迁居到扬于江畔的镇江。在一幢建筑于山顶、可以俯瞰大江和居民稠密,房屋鳞集的城市的小平房里,非常平静地度过我的童年时代。我们屋子的另一边,有矮矮的群山。栽有花木和竹林的美丽的山谷。在我们住的那座山脚下,有幢高大而阴森的庙宇,里面住着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和尚。假如我在漫游时走得太近庙门,他总是拿根竹竿把我赶走。我对他畏惧中杂存喜爱,站在童年的我的面前,他像个可怕的怪人。有时当我在夜里醒来,听到穿过黑夜传来的庙里钟声,那深沉、肃穆、孤独、单调的音响,使我感到战栗恐惧。
  就在这座屋子里,我的妹妹诞生了。也就在这儿,我们—同玩耍。在这儿,母亲教育我,让我准备进大学。她所教授的—切我都理解。她样样事都教我,让我懂得音乐、美术和美。她尤其重视训练我在谈话中的美感和运用辞藻的能力。虽然别的美国儿童有社团、学校和教会这些各式各样的不同环境来丰富生活,而我只要有母亲就什么都不缺了。从我孩提时代起,她就教我写下我所看到和感到的事物,她并帮助我去领悟到处存在的美。每周我都要写些作文让她批改,她的批评虽然严厉、但很体贴。她待我的无限慈爱,我真是难以报答!
  不过,我确信,当我课后在山坡和山谷漫步时,和随便哪个人的闲谈,不断聆听到的谈话,以及亲眼看到的许多事物,都那是白种人的孩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这个国家的美丽和中国人的感情已经成为我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十五岁时,我被送到上海的一所寄宿学校读书,我发现上海那儿是另一式样的中国。这时候,我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个外国人了;真的,我已经有了中国人的思想意识,并养成在任何场合静听别人谈话的习惯。
  我决不会忘记在我童年时代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我的中国老保姆。她照料我们全家。并和我们共同生活长达十八年之久。她给我讲她童年的故事,和她曾生活在那太平天国起义时的极端恐惧。我花了许多长长的但愉快的下午来倾听;而她一边补缀袜子, 一边讲她的家和家族遭遇到的意外事件。她也常常给我吃些芝麻糖或是—碗特别美味的点心。
  父亲在他传教的工作中,旅游非常辽阔。他总是带了些冒险经历的故事回家。他和母亲谈起事情来非常详尽、因而我也被他的阅历所充实。
  十七岁时,我被带到欧洲和英国,然后回到故乡美国一一尽管我们生活在中国,但母亲总是教导我们称美国是故乡一一在那儿,弗吉尼亚州伦道夫一一梅康女子学院,我完成学业。我的大学生活并不十分愉快,它受到太多的限制。我对女同学们谈得多的生活很陌生;而我自己的生活与她们相距如此遥远。就好像是在另一个星球上。我学习得很快,尽可能地显示自己,至少在表面上,我能像她们一样。因为如果有任何人听说我是从哪儿来的,她会瞪起眼睛惊叫起来,而这对我是个很大的刺激。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中国的家里,得知母亲病得很重,在看护她的两年中。发现我唯一的消遣是和中国朋友们漫长的散步和谈心,这就是我仅有的乐趣。
  后来,我和一个年轻的美国人结了婚。母亲也恢复了健康,我们就迁居到北方的—个城市,我丈夫在那里工作,我们在那里住了将近五年。
  在我们的一生中,这是最富裕也最困难的五年。这段时间,我们是那城乡中仅有的白种人,而且从来没有比我们一家六口人(编者注:赛氏夫妇二人,女儿二人.王妈妈和家庭教师,共六人)还多。但我总是生活在中国人中间。在群众中从事自己的工作,并且获得他们生活中最秘密、最内在的信息。作为一个已婚妇女,我比过去在她们当中来来去去有更多的自由,而中国妇女也愿意像女人与女人、朋友与朋友那样地和我谈心。在那几年我结识的最好的朋友,至今还和我保持着情 。
  我们的生活外部是够刺激的了。我们有过一次严重的饥荒。我们遇到过土匪攻城的战斗,枪弹像鸟群那样密集的飞越过我们紧靠墙内侧的中式小屋。我们经常到乡下去,有时是步行,,假如路远,有时我就乘轿子,我丈夫就骑他的自行车。我确信,我们去过妇女们从未去过的地方,我还准备了够谈好几个星期的话题。
  后来,我们迁居南京,我丈夫在金陵大学农村经济学和社会系任教。这儿的生活又不同了,我们离开农村和农民,进入学者的生活。在这十年中,我们注视这个在革命中的国家,看到旧时代被摧毁,新时代在斗争,虽然还很嫩弱,但却充满生机,新时代即将诞生。
  我主要的欢乐和兴趣总是在于人民,自从我生活在中国人民的中间的那时起,中国人民就是我的欢乐和兴趣之所在。当我被问及他们是怎样的人时,我无法回答。他们既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就只是人而巳。我谈论他们跟谈论我的亲人一样。我和他们太亲近了,我已经以全副身心投入了他们的生活。
  因此,我厌恶所有把中国人写成为古怪和粗野的人的作品,而我最大的愿望是尽我所能的把中国如实的写在我的书里。
  在这儿,我生活的一部分是在金陵大学、东南大学和后来 中央大学教书,后者是政府办的。我教授英国文学。我并不喜欢教书,但引起我的兴趣的主要是因为可以通过我的学生给我带来新的消息。
  现在我住在南京的一所旧砖瓦房里,房子四周是一座我喜欢的大花园,在那里我种树栽花。我丈夫培植蔬菜。我们在花园里工作。夏天在这里进餐,朋友们带着孩子同我们一起在这里游憩。我极喜爱我的邻居,他们有些人住的是草房,有些住的是砖屋,有些是住着公馆的政府官员。这都很有趣,有时我们回到美国个把月,但目前我丈夫正忙着写他的下一本书《中国土地的利用》,所以必须留在中国几年。
  我很抱歉,除了我的两个小女儿之外,看起来我不能每样事都谈到了。一个外去上学去了,只有五岁的一个和我们在家。由一位年纪大的中国家庭教师每天教她读写中文,这位教师也曾教我中国文学多年。
  我希望不是本人而是我的作品被人们知道。在这方面,中国人是非常理智的,他们认为,艺术家之所以重要,仅仅是因为他的作品,而对艺术家的个人品格并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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